南渡江论道:AI与脑机接口交汇,数字疗法如何重塑医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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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脑机接口、人工智能等技术不断发展,数字疗法的技术边界也在持续拓展。硬件设备、脑电数据与AI算法的融合,为疾病评估、干预和治疗提供了新的技术路径。

但技术创新如何转化为临床价值,仍有一系列问题需要回答:数字疗法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如何建立客观、可靠的疗效评价体系?技术产品如何获得临床采纳?患者数据又该如何在合规前提下支持模型迭代?

11月13日,在第五届南渡江智慧医疗与康复产业高峰论坛上,由芯原股份品牌副总裁孔文主持的「基于脑机接口技术的数字疗法的发展机遇与挑战」圆桌论坛,邀请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贾福军,上海千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侍淳博,杭州回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CTO童路遥,以及上海睿酷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周芳颖,从临床、技术、产品和产业等不同视角展开交流,共同探讨脑机接口与数字疗法融合发展的现实路径。

芯原股份品牌副总裁孔文

数字疗法的核心是疗法,而非技术标签

随着脑机接口与AI技术不断融入数字疗法,传统以软件为主要载体的产品形态正在发生变化。如何理解数字疗法的本质,成为圆桌讨论首先关注的话题。

上海千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侍淳博

侍淳博认为,不必过于狭义地划分一家企业究竟属于脑机接口、AI大模型还是数字疗法领域。数字疗法的核心首先在于「疗法」,关键是针对特定疾病和适应症,形成具有临床价值、能够完成注册的干预与治疗方案。无论是AI、脑机接口,还是非侵入式数据采集,都可以成为数字疗法的组成部分。技术路径并非最重要的划分标准,最终仍要看能否真正改善患者的治疗效果。

这一观点也为脑机接口与数字疗法的融合提供了一个重要观察视角:技术的价值不在于简单叠加,而在于能否围绕具体临床需求形成有效的治疗方案。

杭州回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兼CTO童路遥

在产品形态上,医疗与消费领域也呈现出不同的发展逻辑。童路遥结合消费级脑机接口产品的实践指出,医疗产品与消费产品的区别,首先体现在医疗认证和适应症、使用场景的明确程度上。医疗产品需要围绕特定疾病和临床需求提供专业解决方案,而消费级产品更多面向长期健康监测、健康管理和提前干预。

在他看来,医疗产品如果仅面向医院市场,规模拓展会受到一定限制;消费级产品则有机会通过更大的用户体量,推动价格下降、供应链成本优化和市场教育。与此同时,医疗产品能够进一步强化专业性和临床价值。两类产品各有侧重,也存在相互促进的空间。

从客观评价到医保支付,临床落地仍需跨越多道关口

对于数字疗法而言,技术能否实现临床价值,首先需要回答一个问题:疗效如何证明?

周芳颖结合睿酷医疗在疼痛数字疗法领域的实践,分享了脑电解码技术在疼痛客观评估中的探索。她介绍,传统疼痛评估较多依赖患者主观描述和视觉模拟量表,缺乏客观量化指标。睿酷医疗尝试通过脑电数据采集与AI算法分析,建立疼痛量化指标,并将其与虚拟现实等干预方式结合,探索疼痛评估与治疗相结合的数字化方案。

上海睿酷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周芳颖

在临床验证方面,周芳颖表示,团队自2023年启动多中心研究,并在2025年取得了较好的验证结果,相关指标在不同人群和病症中开展了验证。她认为,下一阶段更大的挑战在于医保物价立项:既要论证是将数字化评估纳入原有疼痛评估收费项目,还是建立新的收费标准,也需要逐步推动各省医保支付体系认可,并实现医院收费系统的衔接。即使完成收费立项,医生使用习惯的改变仍需要时间。

这也意味着,临床验证只是技术走向规模化应用的一个环节。如何建立与之匹配的收费和支付机制,同样决定着数字疗法能否真正进入临床常规应用。

除了疼痛领域,精神疾病和孤独症等适应症的疗效评价也面临类似挑战。

周芳颖指出,目前精神科领域仍以量表等主观指标作为主要评价方式,在孤独症的行为能力、社交功能等方面,基于脑影像或脑电数据的客观疗效评价指标尚未形成广泛共识。不过,随着脑影像设备、脑电技术及相关科研项目不断发展,针对不同症状和适应症的客观数据正在积累,未来有望进一步推动评价共识、标准和指南的建立。

贾福军从临床角度补充表示,疾病诊断目前仍以行为观察为主,表情、行为动作、声调和音量等都是重要的观察维度。随着AI和多指标数据分析的发展,更多客观数据有望成为疗效验证的重要依据,为临床评价提供新的支持。

临床证据与支付路径,是技术走向应用的关键

谈及数字疗法在精神科领域的临床采纳,贾福军表示,我国精神科数字疗法整体仍处于发展初期。药物治疗、物理治疗和心理行为治疗是精神疾病的主要治疗方式,基于脑机接口的数字疗法主要涉及物理治疗,也可以结合心理行为训练,并在一定程度上辅助药物治疗。

目前,数字疗法在慢性疾病领域的探索相对更多,而抑郁症、焦虑症、孤独症等领域仍处于探索阶段。其面临的主要瓶颈,是临床观察研究和多中心研究不足,临床证据尚不充分,进而影响医保准入和收费项目申请。

对于企业普遍关心的医院工作流程问题,贾福军认为,这并非最难跨越的障碍。只要产品能够证明对患者有效,并建立相应的收费路径,医院和医生都有动力推动流程调整。相比之下,增加临床研究、积累有效证据,才是当前更需要解决的问题。

从这一角度看,数字疗法的商业化并非单纯依靠产品推广,而是需要形成临床价值、循证证据、收费机制与医院应用之间的完整链条。只有当技术效果能够被临床认可,并形成可持续的支付路径,产品才有机会从研究和试点走向更广泛的应用。

数据合规与模型迭代,如何实现平衡?

随着脑机接口和AI技术深入应用,脑电数据的采集、存储和使用也成为无法回避的问题。

圆桌讨论中,嘉宾们围绕临床数据如何支持模型迭代展开了交流。侍淳博认为,临床脑电数据用于模型训练和迭代,需要建立在数据脱敏和结构化的基础上。当前多中心研究中,一个重要难点是不同机构之间的数据采集和操作标准不一致,数据质量的一致性仍需提升。

童路遥则从消费级产品和海外业务实践出发,认为脑电数据不应被过度特殊化,其管理可以纳入现有医疗健康数据体系,在遵循个人信息保护要求的前提下,推动数据在研究和应用中的合理流动。

贾福军强调,患者知情同意和隐私保护是重要的伦理要求,数据脱敏和医院伦理审查都不可缺少。对于数据是否必须留在医院,他提出,只要能够充分保护患者隐私、取得患者知情同意,经过脱敏的数据也可以在合规前提下用于后续研究和模型迭代,应当以患者利益为中心推动数据的合理使用。

周芳颖则结合临床研究实践介绍,企业与医院开展合作时,需要在研究开始前通过严格的伦理审查,并取得患者知情同意。合作研究中使用的是脱敏数据,数据归属仍在医院,研究成果由合作各方共同享有。她认为,随着数据应用场景不断丰富,未来对于数据安全存储、归属权和使用方式,也需要更加完善的法律法规和规范。

可以看到,在数据合规问题上,嘉宾们的关注点有所不同,但都指向一个共同命题:如何在保护患者隐私和权益的基础上,让高质量数据能够合理支持临床研究与技术迭代。

以临床价值为锚,推动技术融合走向实际应用

从数字疗法的本质,到医疗与消费产品的融合;从客观疗效评价,到临床采纳和医保支付;再到数据合规与模型迭代,本场圆桌讨论呈现出脑机接口数字疗法从技术探索走向临床应用过程中需要面对的多个关键问题。

技术的持续进步,为数字疗法带来了新的工具和可能性,但技术本身并不等同于临床价值。只有围绕明确的适应症建立有效的治疗方案,通过充分的临床研究证明疗效,并逐步完善支付机制、数据治理和行业规范,才能推动创新技术真正惠及患者。

正如主持人孔文在讨论结束时所指出的,脑机接口、数字疗法和康复机器人等领域的技术仍在持续演进,相关规范也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南渡江论坛将继续关注这些技术的发展与应用,推动产业、临床、科研和资本等多方交流协同,共同探索智慧医疗与康复产业发展的更多可能。

责编: 张轶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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